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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7/07/11--21:30: 沉思前事,似梦里…… (chan 2090326)
  •  疤痕没,新肌生,微雨清晨笑呵呵。【没什么……】

     面对镜子,我发现自己的额头有两根白发,轻轻梳起,又放下,不想拔掉了。从生长规律来讲,这是序幕,日后将有更多白发渐次增多。并非任何时候,我们都能用掩饰的手段,将美丽搁置在青春的层面。

     昨天和前来探病的同事聊天,笑语:伍子胥过韶关一夜白发,我可是身有体会了。

     毕竟是这般的陡然,看见加强CT报告单上的那两个字,我整个人傻了一般。五月的夕阳将我的影子淡淡地投射在地面,我试图用脚踩影子的边缘,我移动,影子也移动,偏着头注视我发红的眼。那个时刻,我是没有眼泪,整个人被一团乱糟糟,空茫茫的东西紧紧罩着。周围的人,成模糊状,被意识一律马赛克,体内的冷和外在的询问作着抗争,我不知道他们在询问什么,甚至不知道我点头意味着什么。我只是紧紧抿着嘴,旁边灰白色的石凳上,有一抹黑色的痕迹,像墨汁。谁能将墨汁遗落在这里?嗯,一定是谁将签字笔弄坏了,大大一滴笔墨,自实体的笔头,经由虚空,抵达石凳。时间和事情,就这样连接起来了。

     上住院部18楼,到处都是白色,人声也漂白了。恍然间,才觉得心口疼。潜伏在某个场所的慌和忧瞬间无声无息涌出,冰冷冷浸满身上每一个细胞,带着刺骨的疼痛和清醒一同泛滥。手术,化疗……这些个词语,如同黑洞,铺天盖地罩过来。我逃了……逃离,是唯一可以当下做的事。一个人偷偷跑到楼梯的一角,哭声清晰地传入耳膜,我自己的哭声,我却找不到它到底从何处发声。依旧是空,从虚空转换成茫然。高楼之上,极少有人经过楼梯。我安稳地坐在那里,放心地哭着,脸放在两腿间,不一会儿,眼泪在地面形成清晰地山水状,连接处是山脉,还有近处的人和骆驼。也似了沙漠,更多的是灰白色,是广阔和疆域。后来,哭声自动变小,看着地面的影画,我在想,如果移动身子,在更近处滴些眼泪,是否就是王国和王国的守望,世界在一片虚无处,形成一片实际的存在?这样想的时候,他来了,气喘吁吁地说,大家都在找我。放在我肩头的手,有汗,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汗的渗入,通过我的衣服,抵达我肩头的皮肤,有微微的咸的味道。和我的眼泪,一个味道吧。他一边拍着我的肩头,一边打电话,“人我找到了,你们上楼吧。”后来呢?他答应我,如果进一步检查不好,就不治疗了。如果时光被预知,何必再耽搁有限的自由和欢乐呢。

     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究竟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看着亲人忧虑的眼,想着年迈的父母,我终究是住院了。距离上一次住院,整整半年。又一次戴着特殊的纸质手链,穿着条纹状病服,躺在白色的空间,看着楼道人来人往的病服人。我不止一次试图调整我的笑容,五月末的日子,还盛开着什么花?石榴花,牡丹,月季,女贞子花……我喜欢的樱花是落了。窗外是城市的噪杂,一如既往的车流,人流,时间和空间,交叠转换在每个行者的眼里心中。我呢?除了一怀模糊地空,实在找不到更为实际的形容和事务。当下和接下来,以及更多明天应该考虑的事情,都可以搁置下来了。他说:“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是啊,不必担心。到底还担心什么呢?即便是担心,又能如何。现在才明白,真的在灾难来临时,人所能有的反应是有限的。除了那天下午短短的哭泣之后,我就很少有泪了,就连害怕似乎都是模糊地。电影里,灾难之前,总是有预兆的,灾难时,也是有声的。悲怆的音乐,首当其冲。就连眼泪和语言,也是唯美之极。一声长长的喊叫后,音乐声就响起了,画面甚至可以停留半分钟。于是由不得观众不掉泪。我最是容易被打动那个人。孩子都说我幼稚,下三流煽情手段都能让我哭的一塌糊涂。

     接下来一个周的检查,很是让我开眼了。身体被塞进仓,双手举起,尔后放在头顶。我想起电影里,偷东西要经过那些红外线,曾经喜欢周润发、张国荣和钟楚红饰演的《纵横四海》,所有精密的防盗设备,他们都以舞蹈般的姿态经过,还捎带着搞笑的动作,轻松的笑谈。正义最终取胜,哪怕是不合法律。我呢?这般做投降状,让身体经过密切的质检,一些好的,坏的,就很清楚了吧。后来,还做什么动态检查,同样地我,同样被塞进不同的仓,双手放头下。起初,我仔细地听着单调的仪器声,很快更多的寂静和无声都迫不及待地包围着我,我由抵抗到麻木,不过两分钟时间。甚至来不及想更多。

     做手术已经一周后了。下午两点进手术室,六点出手术室,清醒后,第一意识就是疼痛揪心。听说我双眼紧闭,嘴里不停念叨着:疼,疼,疼……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不停蠕动。想来,也觉得好笑。唉,一进一出,跟随我多年的一个零件,就没有。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嘛。喊叫几声,也不为过吧。

     

     

    不能久坐,慢慢写了……记住,只为我坚信自己能走过这段病痛!

  • 07/15/11--22:10: 有风自窗前经过 (chan 2090326)
  • 我在看窗外那块绿底白3的牌子,时间久了,那牌子由不规则形成一个模糊地圆形状。向上仰望,整个高楼占据了天和地的位置,尽是大大小小的窗户。空调也很多,规矩地贴墙而站。从一定形式上讲,它们也存活着,只有等到大热的天气,那些沉默的风扇才迅速转动,长吁短叹地向室内人说着凉啊。于是,高楼里的人和窗外的空调心脏,在炎热的日子里,同时激动不已。

    我可以这样自由地想象,凝视不已。是因为我现在拥有更多相似的时间段可供自由挥霍。看书,吃饭,睡觉,再看书,再睡觉……举着MP4看村上春树的系列小说。有时候一边陪父母看电视,一边看小说。妈妈看电视很有意思,常常喜欢一边看,一边用自己的语言去重复台词或者点评人物。那晚看年度达人秀节目,她说“甜心大妈”:“运气太猛,脑壳碰肿,这下不用卖菜了。”平时教育我们也是有意思。常说小弟:“跟着好人学好艺,跟着坏人跳家当。”我小时候喜欢吃零食,她说:“麻麻雨淋湿衣裳,零碎嘴吃坏家当。”

    妈妈就是这样,在教育子女方面,很少指使和漫骂,是在任由我们成长的同时加以自己的侧面引导。顺理而论,这样的教育是上好的了。可是,我总是隐隐对妈妈怀有一种不满,而这种不满却无法言语。不是不敢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溺爱过度的成分,却又不彻底,自十六岁出远门求学开始,在我心里,更多的责任开始形成。在选择学校,选择单位,选择夫君等等大事情上,他们从来都没有参与,好像我一直都没有办法给她们说,似乎应该是我自己的事情,任何选择他们都接受。于是,后来在两个弟弟的事情上,我也“被”习惯性地揽过来大包大担。因为妈妈的口头禅是“还行,好着,你问你姐。”两个弟弟无论生活上,事业上,情感上出现任何事,第一电话就是:“姐……”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家里的角色是颠倒的。妈妈像姐姐,而姐姐倒像是妈妈。这些年,一大家子的人和事,似乎从来都没有让我消停过。按理说,这般被生活训练出的女子,定是坚强和成熟的。却不料,我就像一根负荷过重的竹子,在被当做钢筋使用的同时,内心早日脆弱不堪。尤其这几年,接二连三地灾祸犹如重拳出击,每一拳都击中我的要害,我摇摇晃晃地站立、应对着,却不能哭泣,更不能倒下。当我最终被一张报告单宣布,住院手术,出院再次休养在家的时候,我似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和害怕当中。可是由于父母在身边照顾,我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于是,我日夜拿着手机,传递出自己的焦虑和不安,将仅有的、可以听我诉说的人,也扰的烦了,怕了。休养成了变相折磨,绝对孤独。所好的是,一个月后,我逐渐平静下来,恢复到以前的心态。虽然也不算是上好,但是,总算正常了。然后,才有了博客上这些断断续续的文字。

    文字,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整理和疏通。文字也是一个人精神的内核,它无比真实又虚幻。唯有平静下来,才能缓缓地将一种心情转换成文字。我喜欢博客,喜欢看见那些熟悉的博名。读她们的文字,更能让我找到相似相知的感觉。仿佛是博客将孤独分割成碎片的影,洒落在不同的城市和角落,被那些相似的女子所承接和映射,然后通过文字投射在同一片荧幕上。于是,精彩的,精彩出了名堂。单薄的,单薄出了诗意。即便是看那些琐碎的日事记录,也是贴近的问候和感动。

    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液。妈妈在厨房蒸糯米,准备做醪糟。我的妈妈,孩子的妈妈,都在过日子,抚养子女。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日子本身并不理会你是否懂得卡夫卡的孤独。

    我将QQ音乐打开,是我喜欢的系列背景音乐,轻柔、舒缓。成年人感受温柔和安全,常常是在音乐里。雅致的时候,泡杯茶,微闭双眼,用无形的神志去触摸音乐。烦躁的时候,只需坐下来,坐下来就好,此时安静的旋律就会如丝如缕似烟似雾慢慢浸入身体。“往往不单调的东西很快让人厌倦,不让人厌倦的大多是单调的东西。”这是村上君在《海边卡夫卡》里就舒伯特的奏鸣曲发表的看法。后来我一直在寻找他讲的所谓单调和不单调的事物区别。似乎越来越清晰地认同了他的观点。村上君的小说,想象奇异,将忧伤打磨成粉尘抛洒在文字里,细腻和婉转是不能作为感受来言之的。他说,死不是生的对立,而是它的一部分。他还说,凡事都不能想的太深,凡事都必须和自己保持适当的距离。深刻并不接近事实的本质。我在读的过程,必须时不时地抬头看天,凝神的时刻,眼前时常出现缓缓飘移的曲线,更多细小的圆点相连,是描述不出的细节,犹如阅读的细节。

    研说:“你就像一个体内有很多门派功力的人,太杂,自己不懂调和。就相当于一点功力都没有。”我笑了。是啊,这般的比喻也只有他了。似乎感悟很多,其实还是原来的自己。既无法坚强到底,也不是一贯的娇弱。别人以为我会倒下的时候,我微笑以对,倔强地支撑。别人眼里所看好的一切,却是我莫名地忧伤。“某种具有不完美性的作品因其不完美而强有力的吸引人们的心——至少强有力地吸引某种人的心。”我如此淡淡地笑着对自己重复道。

    如风,经过此时独坐窗前的我。凡是经历的种种,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与其痛苦忧伤,不如坦然面对。《大明宫词》有一句话:“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会说谎,以掩盖某种事实时,你最好的方式,就是说真话。”我所理解的是,无法回避时,就直面相对。收拾掉所有在乎和难堪,只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在,一切都会在。

    《源氏物语》里的灵异让我诧异地发现一直隐藏在自己内心的黑暗和想象。外部世界的黑暗固然可以彻底消失,但是心的黑暗如果不尽快消除,将会带给我种种不必要的混乱和消极。

    写到这里,我起身。去客厅拿了一个桃子,粉白色的,光是看着,都是新鲜的气息。狠狠咬一口,脆甜。

    其实,写不了很好的文字。键盘敲打声中,时光是轻缓,命运也是轻缓的。以这般姿态面对经过的风,风是凉爽的,也是轻柔的。所有人事,也着了一层淡淡地光影。

     

    【日暮】——紫雨

    细雨捎秋来,

    烟雨知旧意。

    远荷残梗浓,

    愁因薄暮起。

    伸展所有想象,如同打开门窗。让清风缓缓经过,感受秋凉——似纱,贴肌过处,光滑细腻,柔软入心。尽管雨后的黄昏,着了一层浓浓的灰。置身窗前,仍然能在广玉兰的叶上看见雨滴晶莹。随风经过的瞬间,恍然摇曳,自时间的脉络,跌入另一层广阔。

    秋天的深处是虚幻,一边是贴身的冰凉,一边是浓烈的金黄。从这边,到那边,经由的是心,是一怀敏感易愁的情绪。十八岁的秋天,叶落泪意生,晨昏不知暖。中年多事的秋天里,无语漠然意,向晚不言殇。一切浓烈的,消醉的,感伤的,纠缠的,逼迫的意念里,远观是景象,是故事。近之,贴身,才知无奈,转身的凄凉。

    其实,所有站立的沉默始终就没有沉默,因为,必须面对的要必须面对。昨日的,今天的,我们所能化解,唯一能抵抗的,也只有这更深一层的接受和承接。时间,终究是强大的神。它说,春来。于是,山着色,水带波。一切渺小和冬眠的栖者,都向暖而生。它说,冬临。于是,秋天为序,大地默然,隐忍一切繁华盛意悄然泪别。我们呢?由哭泣到微笑,由躲避到面对,需要谁知晓期间的心疼和不堪?不,不需要。就这样沉默站立,成石,站成一道风向标。所有嘲笑者,谩骂者,是风雨,让我们更明白四季的冷暖经由了此刻,为此的我们,不必解释,不必争斗。即便是目睹了有血有泪的过程,我们再也不会单薄得如一缕行色匆匆的风。

    于是,从一个季节更迭至另一个季节,让我们打开隐喻的头颅,尽情想象夜晚的车灯,擦亮着漆黑的雨夜,只要有方向,抵达就是时间的一段刻度。类似城市不夜灯的比喻,我将不熄的欲望,贴挂在水泥丛林的高处。那是一种比较,更是思维的转换。得到,失去,较之时间而言,都是一层剪影。让我们时刻记挂着本体的灵魂,让它始终高高在上吧。如此,生命里种种春天和冬天,都是一帧风景画。眺望和感觉,才是恒久的珍贵。

    不要叹息为什么如此,只要明白必须如此就行。

    曾经热烈浓郁的风,多么骄傲啊,遇到秋天的雨,就低头了,满怀浮躁,终究消退。多么清纯的雨滴啊,遇到寒冷的冬,就冰洁了,在又一缕风的际遇里,成了不同晶状体的雪花。

    一首诗,依的是韵律,讲究的是仄对。我守着一室相对的秋凉意,听着恩雅的《far away》,随口念出的那首《暮日》,韵不清,仄不齐。一段文字是一座游走的蒙古包,以生者和圣者的姿态去看,都是生命的原生态。也许终究如了我所有的文字,没有警示的意义,也没有哲理的存在,它仅仅是我一时的心情,是我随心而生的一段自语。能被谁欣赏,触动了谁,都是没有多少意义的。这一刻,我的心结,我无语凝噎的心绪,很难芳香无比。音乐,在某种程度上,是最合气息和脉动的起伏。此刻,恩雅的和声部,与我内心沦陷保持一致。也许我的生活,一如我的文字,也需要必要的修改,断章,整改,弃之。我知道自己失败之处。只是不忍的地方太多。以至于阴霾丛生,冷寂过重。虽然也懂远荷残梗浓的意境里,不是凋零,是深层的收获。只是,疼痛连接顿悟。而今能比喻,可以比喻的时刻,都是仓促和不安的。

    我听,窗外有雨,室内有乐。隔着世事,所有藏着的忧郁次第展开,是为秋的质感,细腻且厚重。

    曾经,我读过许多相关秋的诗词,也浓墨描写过秋的种种景象和意境。而今,才发现,一句“却道天凉好个秋”就结了所有的旖旎。能默然相对的人,不多。能暗合心意的词句,也不多了。一层又一层看山心态,让我最终明白,随心随意是上好,随缘随事是最好。

    不是吗?不是吗?

    我以为我遭遇了大不幸,后来发现,我不过是掉进了某一处的泥坑。爬起来,沐浴更衣。又是靓丽的紫雨。和父母、弟弟共处一室看电视的我,就是一种幸福和安然。舅舅给我排了八字,他说:你命里带财太多,对于女子而言,伤身。因此病痛之事,不必担忧。过去了,一切皆大好。

    细想,儿时能见天神,神奇的梦境等等。都在冥冥之中,昭示着一种“佑”和“护”。所经过,所遭遇,回头再看,不过都是虚惊一场。

    后来,我想。我之所以这般的悲观,是因为我曾经的等待太漫长。将虚拟的秋天,过分形容作喻。其修饰和刻意追求完美的意味过浓。诸不知,这看似散漫的秋诗里,才是真实的写意。毕竟这生活,这日子,关了太多的寓意,可意会,不可传言的地方太多。

    就且随了ta去吧!以雨为韵,风为仄,若胸藏诗意,种种生活都是美好。 

     

    终究不在,唯有沙漠和虚无牢牢掌控着一切。

    过去种种努力,都将化为徒劳,一如孩子手中吹出的肥皂泡。绚烂多彩的表象实在不能长久。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再次被黑暗吞噬。心中被硕大的虚无感所淹没,一切说法和追究都慢慢消失。无力,不!确切地说,是松手。手指散开,呈凋零状。能抓住什么呢?些年了,生活总是以“在别处”将我诱惑。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我推至更远的虚无。如今幻想已不再,空白终究是空白,我企图填充的一切,都随日深夜黑褪去所有色彩。我找不到自己了!是的,是这样的,我终于丢失了自己,在那个一直害怕的,将昏的时刻,丢失了自己。

    我终于决定放弃,放弃填补,放弃试图修补的自我。随她去,好了。

     

    一、

    时常在凌晨的梦里醒来,觉得十分的不真实,似乎梦里是真实,现实是梦幻,而她则是虚无的漂浮物,在时间的某一刻停滞,忽然找不到了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向何处。寂静和时间并肩而立的时候,她说,她是唯一的计算刻度。

    她如此静静地缩着身子,呆在午后的深处,仿佛被仍错地方的一件行李。音乐浮着时间的表面,经由每一寸空间和物体。她说,她弄丢了灵魂,那副猫样的灵魂,有着褐色玻璃体的眼睛,圆圆地,始终冰凉冷寂的颜色,却是唯一的真实和干净。她说,两年了,她不奢望还能找到它。只想在这丢弃的时刻,静静等待……

    她说:猫一定死了,在某一处的草丛里正腐烂着。由内脏开始,然后是骨头,再然后是皮毛。再再后来,将随同最后一缕风消散,消融在那处的草丛。于是,猫没有死去,猫也没有去过那处,那处没有猫,也没有所谓的尸体。时间将一切抹去,干净如无生。她说,终了,就是她死了。猫却活了……随同她的消亡。

    猫死了,而故事远没结束。因为更多的丛生寄生于世。那个午后阴霾的阴山,她遇见了坡足猫。不远处有寺庙,他们说,它有去处的。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一律的灰色。寺庙,新坟,猫,柏树共存山之巅。而她,以过客的身份经过,却在那一刻有着深切的流浪感。那刻,她想哭。这思维的深渊里,她没有归处。

    二、

    以上是午后在微博上发的断续之字。她将散乱的心思又一次码成了文字,文字哭了,她笑了。她说,阳光站在不远的山岗上跳跃成花。而她实在站的太低,太低。

    阳光说,你本是我疆域里的一朵花,是我尘俗里明媚的骄傲。不是我远,是你心的门扉一直紧闭。

    三、

    一个人能否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心灵或者肉体,精神或者物质。

    好比靠着一片虚无的想象,提出这个问题。

    一个有机个体内部产生的现象无穷无尽,究其个体的本身而言,也常常处于无知和懵懂状态,另一个人想要全部了解?这个问题,只能算讽刺。

    “不认识自身:理想主义者的明智所在。理想主义者:因为,这是有理由对自身暧昧的人,他明智到足以对己采取暧昧的态度。”

    当她认识到这是个哲学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浮现出梵高的向日葵。

    十四株向日葵以疯狂地姿态燃烧成沉默的颜色,饱满的籽粒,旺盛的热情,斑斓的形状。它们相互间,并没有达成协议之说,可是,它们居然异口同声地表达着同一个概念:向暖而生。

    向日葵的骨子里,融合着秋天最深的孤独。文森特·梵高看见了,也懂了。于是,在对饮阿尔的太阳下,他将自己的耳朵割掉,成就了艺术最难解的元素。

    以人心为邻,必然有着《百年孤独》的厚重和苍凉。

    以思考为邻,势必产生《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境况和遭遇。

    放下,当以生命的本身为重。试图寻找理解,和质疑的本身都是枉然地。哲学者说:真实的世界仍然是表象的世界。

    四、

    目光有限,有限的目光即便看至尽头,也是虚假的一次汇合。

    她又想起了蚂蚁。在这冬夜暖和的室内想起蚂蚁,有点意思。

    她问蚂蚁,你们平时怎么交流?

    蚂蚁说,以触角相撞,彼此用力。

    她又问,你们拥抱吗?

    蚂蚁说,干嘛?

    是啊,干嘛要拥抱。蚂蚁没有声带吵架,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蚂蚁说,那些都是什么啊!

    可是蚂蚁一直都是相亲相爱地生活着。同一洞穴,彼此相依。

    五、

    蚂蚁唯一的游戏就是排着队搬东西。

    人们唯一的游戏就是在生活之余思考。或者以思考为假象,复杂人生。

    敲打键盘的手指一经停下,沉默如水迫不及待地覆压过来。她知道,这音乐的瘾,如毒,已入骨。她重新打开博客里的音乐。端详起窗帘上那些形体各异的字。楷书“书”,行书“香”,草书“世”,隶书“家”。期间有大小篆书写,还有个别繁体字。繁简相宜,深浅相安。字的本身,无思想可言。是这识字的能力带来诸多的欣喜相、烦恼相。记得挂起窗帘的那夜,她还找出了书法字典,特意就期间的繁体字进行了一番对比。最是辛苦那大篆和小篆的区别。字相同,迴折不同,年代也就有了不同的回溯。

    这便是印迹,字迹,思想的墨。

    只是这游戏,如同蚂蚁搬东西一样,让我们乐此不疲。

    六、

    于是,这么一个背景,使得孤独有声,念想成灾。在文字铺就的世界里,所有喑哑成花,在属于自己的那片森林里,相遇或者分离。这么一个背景让我们看见冬夜的内心,闪烁着迷人的火光,它是如此的渴望靠近。她曾经说:所企求的日子,不过是和相爱的人能日日相对,夜夜相拥。

    她在十八岁时就恐惧的四十岁日暮里,坐定,回想十八岁的沉思状。微笑。因为十八岁的文集被当年的“粉丝”偷了。而此时的她,抱着和自己一样孤寂的文字心,好想做一场和十六岁相关的梦。那日,那清晨,田间小道泥泞无比,她惦着脚尖朝学校跑,一屁股坐到水田的样子。那时的眼泪,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这人啊,就是如此的背离又往返。忽略阳光,追逐星光。拥有星光,追逐晨光。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场相逢和离别。只是走进去,再出来,这季节的深处,是有根本性区别的吧?我在想。

    寒冷比温暖更艰辛,因为霜冻和飘雪更需要一份彻底的坚守。

    那么,今夜,请允许我再一次自问自答。有关猫和蚂蚁的问题。我将所能掌控的文字肆意拆分又组合,甚至有些不知所云。

    只是因为,心里积压的太多。在这些回避了又回避的日子里,文字的疏离让我更加不知所故。

     

     


    太阳四季移转,人心却有冷寂。

    如何爱?

    才能让这爱,暖而不热,让你不厌不烦。——给我的宝贝。

    我的宝贝,15岁。171cm。高一,住校。

    孩子,几天来,我一直思考着该如何给你写这封15岁生日的信件。脑子回想着的,就是这个问题——该如何给你一份恰好的爱?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如何爱你。

    有关生活,你打点的甚至比我还要老练。书柜整齐,抽屉分类明晰,衣柜居然也能在妈妈尚未来得及整理的时间里将季节性的衣物进行置换。对于每次去学校所要带去的东西,也是提前准备,计算妥当。一周几天,吃什么,穿什么,大致有着自己的安排。在很大程度上,我这个妈妈,只剩下适当采购的帮衬了。

    所以,周末你返校的时刻,你是主人,妈妈更像个不懂日事的丫鬟,微笑地站在你身旁,等待你开口吩咐:“老妈,你去买……然后……。”而我呢?说的话让自己都有点生烦。还是那些老话:“要不要带上……,将……也带上。要不要再带上……。”“你肠胃不好,早晚尽量吃点热乎的东西。多喝稀饭。”现在想来,都是多余,也的确是啰嗦呢。可是,那些话怎么就那么顽劣呢,总是忍不住就要溜出口。然后被你一句“知道了!”打住。妈妈知道,你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玩耍都要妈妈作陪的小女儿了。而我,该如何做到适当退后,给你以欣赏并喜悦的眼光?去年,我在给你生日信件里说,该退后一尺爱你。而今看来,这一尺的距离,我并没有拿捏的很好。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地做,依然做的很差劲,依旧有着惶恐不及,爱过做扰的嫌疑。

    尽管,就生活而言,我还可以给你说点其他什么的,可是,当我专注做想,却发现,我的女儿在很多方面都做的很好了。

    你和同班的女同学相处融洽,有包容心,有关爱心,还是一个很好的调解员。你给好友的那篇日志,得到了我同事一致的赞赏。不仅文章写的好,而且字里行间彰显了你为人豁达,睿智,积极,乐观且情感细腻,对于个性的描写用词精准。文风轻松愉悦。对仗工整,前后呼应。不愧是煽情高手

    你和异性相处坦然,心智成熟。虽然你我就此话题,只是泛泛聊了几句。可是,你的观点明确,态度明朗。倒让我笑了自己的多余担忧。我说,异性间欣赏固然美好,且不可掉进漩涡。你说,止于欣赏,心生观赏。没有人让你给以十分的好感。我说,人与人之间最初的关系,在于欣赏和被欣赏。你还说,你的目标在未来的路上行进,此时的异性,充其量用一个时髦的说法,是:蓝颜知己。原本,我还想说,唯有学业上相互帮助,才能更好地比肩进取更好地校园和将来。可是,看着你侧面的微笑,我不再做声。因为我明白,一些话再多说,就过了。你懂得,对吗?

    你正处在人生最是多愁善感的年龄。敏感,灵动,单纯,好奇且行事风格逐渐稳定,有着自己特定的判断标准和尝试方式。因此,我的所谓说教,不如书本深邃,更比不得你自己的思索。

    我的十五岁,不也是带着一抹梦样的幻想吗?15岁,犹如进入偌大的飞机场,人流,语音,环绕着更多的选择和定夺。这个年龄的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一点,就是慎重地为自己定下一个明确的目标,然后,就此目标,有序地选择航线,航班。作家柳青说:“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特别是在人年轻的时候。”三年的高中生活,不短也不长,却是人生当中最为关键的时刻。是为培养目标和生活方向的重要时刻。请我的女儿,笑对每一天!且行且珍惜。

    我记得我的十五岁,害怕干农活,水田里蚂蝗,菜园里的蚯蚓,一季又一季,一茬又一茬的农活,似乎总是没完没了。当年的我,梦想很简单,就是不做农民。考学,做一个所谓“鲤鱼跳农门”的成功者。那个年代,虽然不像旧时的考功名,一朝上皇榜,富贵即在身。起码也是考上,则可以农转非,从上学日开始,就享受国家的生活补贴。毕业还是国家包分配,相当于现在的公务员了。后来,考学出门就读异乡,再回老家,即便是帮母亲再做农活,似乎心境到底有了不同。说到此,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个繁缛的旧说法:梦想其实很简单,就是实现某种具体的想法。

    人生各样,说不上怎样的活法,就是对和精彩。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作记:努力了,拼搏了,就是无悔和得到。

    接下来,我想珍重地和你谈谈有关身体。

    你也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两年来,妈妈身体不是很好。深切感受到健康的重要性。所以妈妈请你,在紧张地学习之余,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天冷了,尽量不要吃凉东西,多喝热水。女性的身体和心情一样,需要自己匀出一份精力格外的关照。身体好比一所坚固的房子,所有精美的思想和日子都居住在此。

    当然了,有关学习,我已无法言语。唯有给你做好后勤工作。有关给老师请假,请课外辅导老师,开家长会啊等等,我是乐此不疲,而且保证高质量地完成任务。

    行文至此,该结束了。突然想起你时常被老师赞扬的作文,我也想秀一段。如何?笑看一下下,可否?

    我爱,从前伟大的诗人,比拟母爱是海洋,是天空。

    我一不小心将所有词语打磨成珍珠,企图为你做成一串佛珠。你转,或者不转,都以佑护的心将你守护。

     

    愿望如初:求佛祖佑我玉凡,一生平安、健康、快乐、幸福!

    贴一首宝贝最近喜欢的歌曲:许慧欣的《七月七日晴》

     

    14岁的生日博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79e68f0100nlga.html

    最好不要生爱,若爱了,最好只爱一半。——给昔日,记忆中存留的暖。

    到底是荒野,就连夕阳,也被映衬的一脸寡淡。只有麻雀偶尔回应着风的经过,野草,泥土,石块,一律原生态地存活着。茂盛的强烈,甚至是肆意。

    她走不动了,眼睛落在近处的石头。坐下,仰脸看天。看不清更多的涵义,一如这误入的荒野。她,倒像一个入侵者。所有隐秘的生命,都以冷石的方式,漠然地看着她的走走停停。

    有关寻找,似乎该结束。猫,能藏哪里?

    她到底是累了。眼睛在四下里张望,心里是明白的,这只是,又一次徒劳。

    四月后的日子,温暖成炙热,再到索然。直到冷透到冰冻。许多细胞都死了,何况是猫。若没人照顾,吃的断续,睡的也冷寂。又能支撑多久?而她的寻找,起初是满怀期待,猫的叫声还时常响在耳旁。后来,那叫声一点点弱下来。虽然现在还在寻找,也不过成了某种习惯。午后吃过饭,寻猫是主题,也是引子。这期间,她也越走越远,直到这个下午,她一下子走到了郊外。

    乱石,野草。以这种独活的境界,并存在城市之外。

    冬日的夕阳,短暂的很。光影也散淡的迫不及待。就要隐没了,脚下的草丛也模糊了许多。她站起身。没有夕阳的远处,失去了远处的意义。远和近,城市和荒郊,被黑暗瞬间糅合。所谓的界限和定义,原本不存在,又该何处相寻?还有那只丢失的猫。白天,它流落在她的牵挂里。夜晚,它和她一样,蜷缩在某一处的暖里。只是,彼此不在彼此的眼里罢了。

    寻?

    还能寻多久?

    心里也是明白,寻不得了。丢失,就是被时光拔掉了一颗牙。起初,它以习惯的方式,一直存留在原处。只是说话的时候,有风,隐隐地穿梭。吃饭的时候,咀嚼有了实在的空力。尤其是用舌头舔舐的时候,那空,简直可以在瞬间入心。后来,那处的空,越来越清晰,在心底一圈圈打开。毫不夸张地说,是极不习惯。偏偏,一日里总要不停地舔舐。说不上,这是丢失的错,还是被丢失弄痛的记忆。虽然,终究是一段再习惯的过程。

    猫丢了。比拔掉牙,感受更深。一个是外在的依赖,一个是内在的依靠。可是,这段被抛弃的日子里,是需要自己做修补的。修补相存时的美好,修补被遗失的孤寂。然后,还原初始的孤单。

    到底是在寻猫?还是在寻找往昔?季节流转,冷暖交叠多次了。执着,到底是不该的。

    寻,是丢失后,幻化的温暖。寻的是安心,寻的是彻底的死心。寻,也是再暖的前提。

    她,以寻找为主题,在时光的深处,徘徊了许久。她属于慢反应女子,爱的慢,恨的慢,依赖生的慢,消失也极为慢。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没有猫的陪伴,会如何。猫在陪的日子里,她的孤单是外在的。无论在冰凉的街头走多久,她都知道猫一定等在门口,竖着耳朵聆听她上楼的脚步。她固执地认为,猫懂得她的孤独。猫一直没有说话,可是,猫却在她的记忆中,和她一遍遍说着:“别怕,有我陪着你。你睡,或者不睡,我都在陪。以警惕地方式,为你抵御深夜的惊扰。”猫还说:“用你的手抚摩我,我的温暖给你,我的心跳给你,我的语言恒久不变,我的眼神始终迷离。”猫又说:“除非我死,否则,这生,我对你只有依恋。”猫在说的,猫一直都在说,它不会离开的。到底是什么魔力,将陪伴了些年的猫,从我的身旁掠走了?

    她紧紧地用额头抵着浴室的镜子,镜子泛着清冷的光。她听见猫在客厅叫,听见猫在沙发上打滚。听见猫惦着脚步快速溜到她脚旁的声音。她知道,猫在撒娇。猫喜欢她的怀抱。猫喜欢她轻柔地揪着它的耳朵,软侬细语,对它笑或者流泪。猫也不愿意离开她。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猫也是不愿意离开她的。还是时光厉害,是时光在猫的脚踝加重着分量。猫老了,猫不灵活了,猫在那个下午,像往常一样出门遛弯。就没有回来。是猫的记忆老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那段时间,也隐约听小区人说,有只猫被车碾死了。她始终没有去看,她不相信,她的猫会离开她,用那种方式。她宁愿相信,是猫走失了。于是,她开始寻找。

    寻找,是最后的怀念。寻找,是自我安慰。

     

    人蹲下的时候,发现,停下的脚步让蚂蚁张慌失措原地转圈。

    人说:你去死吧。蚂蚁,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就粉身脆骨了。

    人,笑了。为他无所不能的强大。蚂蚁,也笑了。决堤因它而起。

    那一刻,人忘记了他为何蹲下。甚至忘记了前一秒钟的沮丧。

    ……强大是相对的。人是以自杀的方式完成对自己的救赎。

     

    王子劝乞丐,不要一味的晒太阳,该去寻财宝。

    乞丐说,寻得了,又如何?王子说,找一沙滩,悠闲的享受阳光的沐浴。

    乞丐说,何必那么艰难,我正享受着呢。请你走开,别挡了我的阳光。

    ……财富是相对的。珍珠是痛苦围绕一粒沙子所建造的庙宇。

     

    愿望是半个生命,淡漠是半个死亡。

    最苦和最甜,都是昨夜赶制的糖块。一块是忧愁,忘记放糖,一块是放纵,忘记放咖啡。

    所以别轻信爱情,你在为它哭泣。它在暗暗发笑,为自己又一次在人间成型出世。

    ……爱情是虚妄的。终究是两个个体,只是同时迷恋上了“爱情”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我不是上帝,恨不多,爱亦不多。我只爱自己,能否免遭十字架的刑罚?

    上帝笑我愚蠢,他说,若不爱,就不该动任何心思。

    爱,不分大小,不分多少。爱,是魔鬼,是潘多拉盒子。谁好奇,谁遭殃。

    ……此处省略,因为用了第一人称。问题仍然是问题,我没有答案。也没有谁给我答案。

     

    滚!人,怒吼着,对一只经过的苍蝇。

    苍蝇有声带,只是懒得回应人。在冬日里飞行,已然不容易了。再说,这厌恶,它经历的太多。

    眼下,它只关心何处有暖,哪怕是贴在有暖气的玻璃上。温暖,对它,是唯一的诱惑。

    唯一,说到这个词,似乎只有苍蝇做到了。人的唯一是什么?

    ……之于人,唯一和恒久都是衍生的词语。是舶来的,是用来赠予他人的口头礼物。

     

    有关灵魂和夜的说法,都是杜撰。寺庙,佛像,让人在朝西的路上,有了目标。

    生命从来都是一场际遇。相识和离别,一左,一右,挟持着人,快步经过。

    不舍,不愿,不能够,是为意识的涡流。人的意识,掉落如此。就是虚幻的苦痛。

    所遇见的,是风。停歇的某处,是风的居所。你所看见的,只有自己。

    ……纪伯伦说:人的灵魂是火焰,其灰烬是肉体。

     

    爸爸说,看着阳光灿烂,走在街上,还是冷的很,到底是冬天呢。

    我无法用“我”说甚。因为我在有暖气的房屋,吃着妈妈刚蒸好的花卷,所妄想、谬论,好笑。

    不远处,有衣衫褴褛者,有瑟缩的路人。还有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更远处的孩子,他们穿着破旧的鞋。

    别打嗝了。“嘘!”

    一切仁爱,需回归土地。犹如一切爱人,需回归生活。

    ……其他,都是泡沫……!

     

    【第一章  周日·逛街】

    从昨晚的月亮说起。

    太阳不过在一个地平线上。

    将月亮凝视了一回。

    月亮就脸红了好几个小时。

    人们纷纷仰头。欢喜、赞叹。

    我站在十二月的冷夜,仰头。

    月亮还是月亮啊。

    我的脸,也是红的。

    可是,没人看我,更没人说我漂亮。

     

    今天的太阳格外亮丽。

    是因为昨晚和月亮亲热了一下?

    周日。下午。太阳早早回家。

    我站在街的一隅,迎着风。

    等红绿灯的人,脸色相似。

    张望。拥挤。迫不及待。

    突然,好想有个你。想拽你衣角。

    耍赖。想吃爆米花。依偎的姿态。

    和你聊聊天上那轮红月亮。

    2011.12.11 

    【第二章  上网·听音】

    三寸天堂。

    往返听。

    七个音符,若干纠缠。

    想起四阿哥,八阿哥。

    他们真的爱着同一个女人吗?

    若知死亡不过是一次穿越。

    瞬时的心境,能否改写?

     

    我也想穿越。

    想知道可有一段历史因我伤?

    他爱。我知。

    我不该爱。也知。

    既然结局注定。

    我就不哭,不疼。

    甚至不惧怕死亡。

    大不了我穿越回来。

    不和他们玩了。嘿嘿。

    2011.12.13 

    【第三章  没事·犯贱】

    百度上应有尽有。

    我找来村上春树,卡夫卡的照片。

    对坐。消遣孤独。

    一杯热水。两个世界。

    相遇,有点意思。

     

    我仔细研究他们的眉头,神情。

    和他们的文字对比看。

    有点扯。。。

    真的,扯的很。

    那眉头,冷峭亦妖媚。

    哪里是一律的灰色?

    欲望隐藏,含笑半嗔。

    还有眼睛,满满的诱惑。

    想来,文字是他们随意建造的庙宇。

    我们在朝拜,他们在微笑。

    撕碎的爱欲,满地狼藉。

    我们在祷告,他们却依然完好。

     

    原来,文字也是艳遇。

    有些时刻,有些人。

    翻过,读过。该放下。

    相遇,错失。该走开。

     

    【第四章  深夜·梦魇】

    一觉醒来。

    夜,成为立体方。

    冷峭地站在床前。

    低着头,捶着手臂。

    没有表情。

    “咻咻”地。喘着。

    我赶忙闭上眼睛。

    它,又以魔幻的气体,

    顺延我的呼吸,入了心。

    这下,我成了蛇。

    夜,是瓶体。

    我,是气体。

    在瓶里,我无处可逃。

    无止无尽,都是黑暗。

     

    手机响了。屏幕闪亮。

    夜,倏忽不见。

    我自瓶体逃脱。

    抓起手机。

    只响了两声。确切点,一声半。

    后面那声,音调没完。

    陌生号码。照例不回。

    只是今夜。感激陌生。

    看来,绝望生的太早。

    骗子都赶来帮忙了。

     

    【第五章  季节·感恩】

    12月,当属季节的底色。

    年的气味浓郁的很。

    我爬在季节的门槛。

    张望。。。

    一如圣诞老人,怀揣十二个月的礼物。

    驾着马车,响着铃铛。

    感恩,与幸运相遇。

    感恩,与坎坷言欢。

    感恩,与挫折和谈。

    感恩,与你们一路走过

    我的心情,我的文字。

    2011.12.16 

     

     

    回头,在望。依然有明天就是安好。枯坐一天,写写删删,终究无法成句。想起06年的这篇字,翻出,贴上。岁岁不同,年年有异,不变的,是一份期待的心。

    【用一首诗告别】

    不说这个春天的秘密,是怎样在一抹青绿里,如词作句,点亮了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睁开眼的那一刻,手里紧握的是一把把的月光和清凉。按照过去的习惯,我总是要起床,在阳台站一会儿。寻找那些和我一样尚未安眠的灯光,或者低头静静地去听风和梧桐的交谈。自从,灵魂找到了一方去向,黑暗的力量,被牵引,被覆盖!当我一次次端坐在音乐的湖水里,感觉到的,是那双温暖的眼睛,和比黑夜还要安静的牵挂!一点点,如藤似蔓,绕过心间,更是绕过了眼前的黑暗!
      如果还有什么值得赞叹,我想在这些如絮纷飞的雪花里,给衣襟别上一枚闪亮的春花,用柳芽做瓣,让晨光里最清凉的那颗露珠做芯,用阳光的丝线,一点点缀边!即使,它是一颗忧伤的亮珠子,我也会在岁月的深处,将它恒久地珍藏!
      如果真的用一首诗作别!这个春天就是诗词的韵律,此后的跌宕起伏,都和一滴“雨”、一片“荒原”有关!
      用一首诗作别!作别古楼的昏哑,蹒跚迈出一段情感的沼泽地。一断行,一字句,莫不是如同花开一样的疼痛!那个夜晚,我写下了这样的句:如果曾经沧海,这满目泪珠可以作证/我还有尚未结痂的伤/可以在你的一音一语里清晰如昨。/如果曾经桑田,我的心里何以如此的悲切/摩挲着破旧的风笛,声声叹息那朵风雨中的素馨花。
      尔后,让海风轻吹。一场虚惊的病痛里,我听到了海浪追逐的声音,岸和浪,一同夸张,贝壳的触角,一点点清晰在退潮的湖边。
      夏天迫不及待的到来。让我在春天的姿势里来不及变换脚步,就感受到了它的热情和潮涌。夜晚和白天,连同许多年未作访的痱子,一起延伸出逃。从电话的这端,到电话的那端。从眼睛懂得在文字里潮湿的那个岁月开始,一些笑容第一次不再惧怕黑夜和孤独!第一次认真的去感知一首歌词的美丽!第一次深切地知道了什么才是距离和天涯!也是第一次明白了自己骨子里的忧伤源头!
      如果还有什么要作记!这个夏天就是我生命和文字的转折点!一直以来,我拒绝着感动。犹如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黄昏的街头,看着隐约的景色和人,突然,就想做一粒“小小米”,安静地蜷缩在粗糙的壳里。这个夏天,一层层包裹的硬壳,被温柔的拨开。在疼痛的同时,我看见了阳光,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看见了那些终日被我虚幻的美丽!一点点铺展在眼前。
      只身下江南,汗珠和长路为伴,恍惚和街头的繁华交错,等待和纠葛对奕。当我终于在乌镇的码头,看一道古柳,走一回青石板,那船、那楼、那点染的蓝布衣,还有那临别时的狂风和倾盆大雨,莫不痴迷了我所有的梦幻!出口念出的又岂止是一句简单的诗词啊!那日,钱塘江畔,一江浩淼的烟水,与天相连,与心相接!细雨、蜻蜓,还有那把随江而去的雨伞……我一直相信,它们依然在钱塘江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年的再相逢!
      如果这首作别的诗句里,需要加上一个韵脚。我希望用“水”做回旋!从遥远的天边来,再流向一个遥远的去处。如水流年,月光如水,架一座如山的筝,我做弦,而你,就是那双弄声的手!稻田、蛙鸣、明月,双手合十的祈祷声里,至今都不敢细细地触摸,只恐那是一声高音,在弹响的瞬间,断了不胜重力的琴弦啊!
      还有什么可以和担忧抗衡,还有什么可以和一声简单的交代较劲。当自由被束缚,当电波经受屏蔽,即使,用了金钱做诱饵,用死亡做威胁,一切,都是可笑的!漫长的十天,如同许多人长长的一生。那些日子,一直有雨做伴。淅淅沥沥,阴郁的天空,连同那些一并的花开,潮湿一片!
      用一首诗作别那些梦魇的时刻,我选择一个含义深刻的符号“……”替代一段折行。说不上是疼痛,因为,我分明听到了更多关切的声音,连同那些不曾有过的陌生的熟悉!这些熟悉的声音,温暖、填充了那些夜晚的空白!尔后的亲切,开始和我屡次交谈,我在感受感动的同时,也知晓了什么是不忍和真正的担忧!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首好诗。我好希望,这是一首经久的诗,耐得住岁月的敲打,经得住唇齿的开合!“字句有深意,不语俩相知!”
      其实,这个冬天,脚步很慢!甚至有点迟缓,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再回到这个城市,流浪的脚步,带落了一地深深浅浅的花瓣。如果,交给别人评判,这是“自讨苦吃”。距离,在很多时候,被脚步翻译成一词彳亍!近不得,远不得,隔着一层玻璃的月,泛射着点点光华。那日,得知你身旁是古城墙,身下是苍老的石凳,在看头顶同一轮月。我想到那个夜晚的箫声,还有那些断断续续地笛音。伸出去的手,一直在等待一场雪的降落!
      如果岁月需要延续,这样的作记,可否显得做作。一首诗,在一首诗里,回顾2006年的四季。今天早上的那场雪,让我感激不尽!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窗内是悠扬忧伤的神秘园曲子,一些纷繁的心事,竟是一点点堆积心头,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虽然只是在纷扬之后,薄薄地覆盖了万物,最终只是潮湿了一地。可我,在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雪花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在一片现实的喧哗里,我独自沉浸在忧伤的情节里,放不下的是梦,留不住的依然是梦啊。
      如果真的可以,可以让我用一首诗作别!我定要加上这重重的一笔,轮回的四季,轮回的生命,我给它添加一个轮回的词语“永恒”,且让我们可有一个不变的守侯,守侯这样一地宁静的雪花,守侯它造访独独属于我们的世界?
      用一首诗告别吧!告别这个即将过去的年月,一字一句都是云和雨,天和地都是盘点的空间!
      我不说誓言,不说遗忘……
      只说一句:你可看见窗外的雪……在飘!
      
      2006-12-30凌晨